第9章 年度总结

陈默打开文档,屏幕上是一片空白。

光标在左上角一闪一闪的,像是某种催促。他盯着那个光标看了大概两分钟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一个字母都没敲出来。办公室里很安静,能听到空调的风声和远处有人敲键盘的声音,不紧不慢的,像冬天的雨滴。下午四点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透进来,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,灰尘在光带里浮沉。

年度总结。

每年都要写的东西。模板还是去年的那个,标题改一下年份就行。第一部分写工作成果,第二部分写不足与改进,第三部分写明年计划。格式是固定的,字数要求两千字以上。他去年写了三千五百字,得了领导一个"很详细"的批注。

他打开Git记录,翻了一年的commit历史。密密麻麻的提交记录,从一月到十二月,平均每天2.3个commit。一月到三月是那个大重构,改了四十七个文件,删了八千行代码,加了一万两千行。四月到六月是单元测试覆盖,写了大概五百个。七月的提交明显变少了——他往下翻了翻,看到了七月的记录,那些commit message很短:"fix bug"、"wip"、"fix"、"再试一次"。他把这归结为项目紧张期。八月到十月是那个新功能模块,他几乎每天加班到十点。十一月到现在,零零碎碎的修修补补。

他算了算:重构了3个核心模块,写了约五百个单元测试,修复了两百多个bug,带了两个新人,参与的项目准时上线,年度绩效A。

这些数字写进总结里很好看。

他打开年初写的OKR,对照着逐条检查。目标1:完成核心模块重构。完成度100%。目标2:提升测试覆盖率到80%。完成度——他看了眼覆盖率报告,82%,超过了。目标3:培养新人。带了两个,其中一个已经能独立负责小功能了,另一个还在学。完成度也算及格。

每一条都完成了,甚至超额。

但他盯着这些数字,觉得空。

他想起年初的时候,这个项目正赶进度。有一天晚上十二点,线上出了个紧急bug,他坐在工位上一边查日志一边骂,旁边的同事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。凌晨三点修完bug,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:"已修复,明天再详细排查原因。"然后关了电脑,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。那会儿的成就感是真的,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。但现在回头看,那个bug只是两百多个修复里的一个,写在总结里只是一行字,连什么bug他都快忘了。

他想起疫情那段时间,公司要求居家办公。他把电脑搬到了阳台上——家里只有那个位置能勉强放下一个折叠桌。六月的南方,阳台上的温度能到三十八度,笔记本风扇嗡嗡地转,烫得能煎鸡蛋。他光着膀子,汗流浃背地写代码。楼下偶尔有人经过,抬头看他一眼,他觉得自己像个行为艺术家。那段日子太难了,但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开心的——每天都有新问题要解决,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。

他想起女儿第一次叫爸爸的时候。那是今年三月的一个下午,他在书房开视频会议,女儿在客厅突然喊了一声"爸爸",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,清清楚楚的。他愣了一下,所有参会的人都听到了,有人在笑。他说了声"不好意思",继续讲方案。那天晚上回家,妻子说女儿今天叫爸爸了,叫了好几声。他说"我知道,下午听到了"。妻子说"你当时就那么继续开会了?"他说"不然呢?"

当时他觉得自己没错。工作要紧。

现在回想起来,他只是没抬头而已。

陈默把这些念头压下去,开始写总结。他写得很快,把那些数据填进去,把那些项目列出来,把那些成果量化。两千字,一个半小时写完。又读了遍,改了几个措辞,加了一行"明年计划进一步提升技术深度",然后点击发送。

邮件发送成功。

屏幕暗下去,黑色的玻璃上映出他的脸。神态疲惫,嘴角下垂,眼睛里有血丝。他对着屏幕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,然后关上了电脑。

领导回复得很快。不到半个小时,他就在手机上看到了领导的批注:"很好,明年继续努力。"六个字加一个标点,在他和领导的聊天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。他看着这六个字,手指悬在消息框上方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他其实想问——继续什么?

但他没有发出去。

他打了一行"谢谢领导",点击发送。

场景2:地铁广告

走出写字楼的时候,冷风迎面扑来。十二月的天黑得早,才六点就已经全暗了。写字楼的灯光在一扇扇窗户里亮起来,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块巨大的电路板。陈默裹紧外套,朝地铁站走去。

晚高峰的地铁站人很多。排队过安检的队伍拐了几个弯,每个人都在刷手机,脸上映着屏幕的冷光。他排了五分钟才过安检,下到站台的时候刚好来了一趟车,挤上去,被人群挤在车门边上。

车厢里很安静。不是那种平和的安静,是累到不想说话的安静。每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——被一天的工作抽干了精气神之后剩下的空白。有人在看视频,有人在打瞌睡,有人在发呆。陈默默默地站在人群中,一手拉着吊环,一手握着手机。手机屏幕上还是领导那句"很好,明年继续努力",他看了一会儿,锁了屏幕。

地铁启动,窗外的广告牌开始飞速后退。那些广告牌他每天都能看到,房产的、旅游的、培训的、招聘的。以前他从来不看,太熟悉了——每天走同一条路,看同一批广告,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。

但今天他看到了其中一块。

一块招聘程序员的广告,深蓝色的背景,白色的字,简洁明了。上面写着一行字:"诚聘高级Java工程师,35岁以下优先。"下面是一个二维码,还有公司logo。
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
地铁在加速,广告牌一块接一块地掠过。他转过头,追着那块广告牌看,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视野里。他转过头来的时候,心跳快了几拍。

他今年30岁。

30岁。35岁。还有5年。5年就是60个月,大概1800天。他忽然在心里算起账来——如果干到35岁,他还能在这个行业里做5年。5年以后呢?他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。总觉得那是很远的事,35岁,听起来就像另外一个世界。但今天父亲在阳台上说了那句话之后,"35岁"这个概念忽然从遥远的未来拉到了眼前。

他想起父亲说那句话时的语气,不是威胁,不是警告,就是一种陈述——像在说"冬天会冷"一样的陈述。父亲在建筑行业干了一辈子,从泥瓦匠干到包工头,五十岁以后就没人找他了。现在每个月靠着出租一个小门面收租过日子,偶尔帮亲戚看个工地。父亲说"35岁以后就没人要了"的时候,不是在说IT行业,是在说他自己的经验。

但陈默现在觉得,父亲那次不是在说他自己,是在说这个时代。

地铁到站,车门打开,涌进一批人,又挤了一些。他往里挪了挪,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。不是真的喘不过气,是那种心理上的窒息感。车厢里的空气混着各种味道——汗味、香水味、雨伞上的水味、还有不知道从哪里飘出来的包子味。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,加上车厢里的闷热,让人有点想吐。

他抬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其他人。他们也在挤,也在看手机,也在一站一站地往前走。他们中有多少人也在数着自己的倒计时?他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看起来二十出头,正一脸兴奋地在手机上打字,大概是在跟朋友聊天。五年前的自己大概也是这样的——坐在地铁上跟朋友聊技术聊理想,觉得自己无所不能。

他又想起了父亲那句话。

地铁又到了一站,他看了眼站名,还有三站到家。但他忽然不想坐了。他挤过人群,在车门关闭的前一秒下了车。站在站台上,冷空气扑面而来,他深深地吸了几口。站台上没什么人,只有清洁工在拖地,水滴在瓷砖上反射着日光灯的白色光芒。他走到柱子旁边,靠着柱子站了一会儿。

手机震了一下,是妻子的消息:"几点回来?饭做好了。"

他看了一眼,回了一句:"快到了,在路上了。"

他没有说自己提前下了一站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,在站台上站了两分钟,然后走向出站口。外面的冷风让他清醒了一些。他决定走回去,一站路的距离,大概十五分钟。他需要这十五分钟。

场景3:线条里的光

陈默推开门的时候,屋里传来电视的声音。妻子在客厅里喊了一声:"回来啦?洗手吃饭。"

他还没来得及换鞋,就听到啪嗒啪嗒的小脚步声。女儿从客厅跑过来,穿着一双小兔子拖鞋,粉色,耳朵一翘一翘的。她跑到门口,仰起头看着他,喊了一声:"爸爸!"

"诶。"他蹲下来,换好拖鞋。女儿已经抱住了他的腿。他摸了摸她的头,"今天乖不乖?"

"乖!"女儿大声说,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,转身又啪嗒啪嗒跑回客厅,在茶几上翻了一会儿,拿着一幅画跑过来,"爸爸,送给你!"

那是一张A4纸,上面画满了线条。不是那种具象的画,就是一团一团的彩色线条——有红色的、蓝色的、黄色的、绿色的,缠绕在一起,乱糟糟的。但能看出来画得很用心,有几条线尤其用力,蜡笔的颜色涂得厚厚的。在纸的右下角,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,大概是女儿自己。

"这是什么?"他接过画,认真地看。

"是爸爸!"女儿指着那团红色的线条说,"这是爸爸在写代码。"

他愣住了。

"这是电脑,这是爸爸的手,这是代码。"女儿指着不同颜色的线条,一本正经地解释。那些线条在他眼里就是线条,但在女儿的世界里,它们是有意义的。红色的线是爸爸,蓝色的线是电脑屏幕上的光,黄色的线是代码在跑。她认识"写代码"这个词,是因为她每天看到他在书房里对着屏幕敲键盘。她不知道那些字母组成的是什么,她只知道那是爸爸在做的事情。

他蹲在那里,拿着那幅画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"爸爸喜欢吗?"女儿仰着头问。

"喜欢。"他的声音有点哑,清了清嗓子,"爸爸特别喜欢。"

女儿开心地笑了,然后又跑回客厅,大概是去看动画片了。他拿着那幅画,站在玄关那里,又看了一遍。那些线条很乱,很幼稚,甚至有点丑。但它们是彩色的。不是黑色绿色的终端字符,是彩色的。

他想起白天写的年度总结,想起那些数字,想起领导那句"很好,明年继续努力",想起地铁广告牌上的"35岁以下优先"。这些东西堵在心里,沉甸甸的。但现在手里这张画,虽然只是一团乱糟糟的线条,却让那些沉重的东西轻了一些。

他把画放在鞋柜上,小心地压平纸角,然后走进客厅。电视里在放动画片,女儿盘腿坐在沙发上,看得入迷。他笑了笑,去厨房洗手。

妻子端了一碗汤出来,放在餐桌上:"今天煲了莲藕排骨汤,你喜欢的。"

他坐下来,端起那碗汤,吹了吹热气,喝了一口。烫,从舌尖一直烫到胃里,烫得真实。他又喝了一口,这一次没吹,让那股热流从喉咙一路暖下去。他想起今天一整天——空白的文档、闪动的光标、凌晨三点的bug、阳台上的笔记本、女儿的第一声"爸爸"、领导的批注、地铁上的广告、30岁和35岁之间那五年的倒计时——所有的东西都在这碗汤的热气里,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。

"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?"妻子也坐下来,给自己盛了一碗饭。

"写年度总结。"他说。

"写完了?"

"写完了。"

"怎么样?"

他想了想,"还行。"

妻子没有再问,给他夹了一筷子菜。他低头吃饭,吃了几口,忽然说:"今天囡囡画了一幅画。"

"她画了好多天了,说要送给你当惊喜。"妻子笑了笑,"她每天放学回来都要画一会儿,问我'爸爸喜欢什么颜色'、'爸爸的电脑是什么样子的'。"

他低头喝汤,没有说话。

吃完饭,他洗碗。妻子陪女儿在客厅玩。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,洗洁精的泡沫在手心里滑来滑去。他把碗一只一只洗干净,放回碗架,把灶台擦了一遍。做这些事情的时候,他什么也没想。

从厨房出来,女儿已经在沙发上困得东倒西歪了。妻子轻轻拍着她的背,示意陈默过来。他走过去,在沙发上坐下,女儿感觉到了他的存在,迷迷糊糊地靠了过来,头枕在他的腿上。他低头看着女儿的脸,灯光照在她圆圆的脸上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影子。

他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张画,又看了一遍。那些线条在天花板的灯光下似乎更亮了,红色是红色,蓝色是蓝色,黄色是黄色。他用手轻轻摸了摸那些蜡笔的痕迹,能感受到纸面上凹凸不平的质感。画这幅画的那只小手,现在还握不住笔,却已经能画出爸爸了。

他不知道女儿什么时候会觉得他在做一份"35岁以下"才能做的工作,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她的问题。但他知道,在此时此刻,在这个安静的夜晚,在这个有热汤有画有鼾声的房间里,那些关于意义的追问忽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。

他把画小心地收好,准备明天买个相框装起来。

他关掉文档,关了灯,办公室里暗下来,只剩走廊里透进来的光。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,颈椎咔咔响了几声。他想起自己刚入行的时候,那会儿还在一家小公司,每天写代码到深夜都不觉得累。那时候写代码是真的在创造——一行一行搭出整个系统,像一个建筑师看着房子从地基开始长起来。现在呢?项目越来越大,但他的角色越来越小。他在一个几十个人维护的系统里改bug、加功能,像在一座巨大的迷宫里贴标签。他知道这是行业常态,但常态不等于合理。

他拿起手机,刷了一下朋友圈。前同事发了新公司的工牌照,配文"新环境新气象"。另一个前同事发了张育儿照,说自己全职带娃了。还有一个晒了张通知书,考上了国外的研究生,三十三岁重返校园。他给每一条都点了赞,但心里。那些人曾经和他坐在同一间办公室,现在各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。他想起年初立下的flag——学一门新语言、读十二本书、每周运动三次。哪个都没完成。忙不是理由。他是因为不知道学来干嘛。

他性格有些固执,但骨子里又很温柔。每次急躁起来会大声说话,但冷静下来又会道歉。

夫妻之间有一种默契,不需要说太多话。同事之间有一种距离,太近了反而不好相处。

他决定不再逃避这个念头,选择面对内心的空洞。坚持还是妥协,这是个问题。他不想就这样混下去。

由此可见,所有的焦虑都源于对未来的不确定。简单来说,他不知道自己五年后在哪里。

总而言之,每个人都在寻找某种意义。说到底,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,不是全部。

他预感到了什么——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,但他抓不住那个念头。那感觉像是一根刺,藏在心里某个角落。

但,在他的计划之外,有些事情正在悄悄改变。他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重复下去,却没注意到转折已经来临。

他从座位上站起来,走向窗户,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空。转身走回来的时候,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。

那行广告词带着冰冷的重量砸进心里。温暖的家和地铁上冰冷的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那幅画像是一个符号,暗示着生活中还有些他不曾留意的东西。那些线条里藏着他一直在找的东西。

办公室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闷气氛。空调的嗡嗡声让这个下午显得格外漫长。

用更准确的话说,他陷入了的"职业倦怠期"。换句话说,他需要找到一个新的方向。

从办公室的窗户望出去,是这个城市的远景——高楼的天际线被夕阳染成橙色。

这个时代的人都在焦虑,内卷、躺平这些词成了流行语。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,但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。

城市的天际线被霓虹灯勾勒出来,广告牌上的荧光色刺眼又空洞,像这个时代的注脚。

他是一名架构师,也是这个项目的主程。产品经理又改需求了,运营那边也在催。格子间里的同事都在忙碌着,键盘声此起彼伏。一个年轻同事端了杯咖啡经过,冲他点了点头。
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城市的夜景在面前展开,万家灯火像无数个故事在同时上演。透过窗玻璃的倒影,他看到自己的脸——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,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暗了一些。他深深吸了口气,决定明天开始跑步。因为想做一件能控制的事情。

桌上的马克杯里泡着一杯凉了的茶,茶叶沉在杯底。旁边的便利贴上写着几个待办事项,划掉了大半。他在工位上又坐了十分钟,什么也没干,就是坐着。看着屏幕上那个写完的年度总结文档,他忽然觉得其实没那么糟。至少他还有一份工作,一个完整的家庭,一个健康的身体。

他在电脑前坐了很久,一直到午夜。夜深了,办公室的窗外黑漆漆的,只有远处的路灯的光通过窗玻璃折射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晕。他想起自己一年前在阳台上加班的栣子,想起女儿的第一声“爸爸”,想起今天在地铁上看到的那块广告牌。他知道自己必须做个选择——是继续这样混下去,还是主动去找一个新的方向。如果现在不决定,明年还会是同一份总结。他拿起手机,发了一条消息给一个前同事:“你上次说的AI工具,给我看看。”然后他关了电脑,收拾东西回家。走出写字楼的时候,冷风吹过来,他觉得自己好像轻松了一点。

他想起去年给自己写的okr,第一条是“学习一门新技术”。一年过去了,他什么都没学。每天都在忙,但回头看,什么都没留下。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“沉浸”在一件事里了。当初刚入行的时候,他能为一个算法专注一整天,忘记时间。

这种焦虑是这个时代的通病。内卷、拼搏、无奈、躺平——这些词是这一代互联网人的集体心声。千禧年后的互联网泡沫、金融危机、移动互联网的黄金十年、如今ChatGPT的爆发——每一次浪潮都有人被卷走,也有人亘古立。

由此可见,他的焦虑是有原因的。简单来说,人在不确定的时候就会焦虑。总而言之,他需要一个计划。由此可见,他的焦虑是有原因的。简单来说,人在不确定的时候就会焦虑。总而言之,他需要一个计划。突然,他想起了一件事。但,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一下,就消失了。突然,他想起了一件事。但,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一下,就消失了。突然,他想起了一件事。但,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一下,就消失了。突然,他想起了一件事。但,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一下,就消失了。他站起身走到窗边,外面的世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语言的重量压在心头,温度在空气中散去。他站起身走到窗边,外面的世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语言的重量压在心头,温度在空气中散去。他站起身走到窗边,外面的世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语言的重量压在心头,温度在空气中散去。他站起身走到窗边,外面的世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语言的重量压在心头,温度在空气中散去。他深深地投入到思绪中,完全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。这种专注的感觉很久没有了。他深深地投入到思绪中,完全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。这种专注的感觉很久没有了。他深深地投入到思绪中,完全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。这种专注的感觉很久没有了。他深深地投入到思绪中,完全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。这种专注的感觉很久没有了。互联网泡沫、金融危机、AI浪潮——每一次变幆都是一次上洗。手机屏幕亮着,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。互联网泡沫、金融危机、AI浪潮——每一次变幆都是一次上洗。手机屏幕亮着,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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